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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1月7日

倒影

       忽然在图书馆看见了许久没有来过的你,然而,这种驻足又在转眼之间消失了,你发现没有任何感兴趣的东西,一切都没有意义,一切都是虚无。
 
      你厌恶死这些知识分子的幻影,然而却又是他们唤醒了你的第二次生命。
 
      复活后,讽刺的是你生活在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鸟笼中。在阿Q的带领下,你曾感到你是这个世界,而这个世界是鸟笼,然而,当你融入了这个世界,却发现真正的惊慌。你只能同他们握手,却不能同他们接吻,你只能同他们谈一场伯拉图式的恋爱,却不能体味交媾的温存。
 
      鸟笼,多么可怕的创造物,是谁创造了他?这个答案你早已知道,但是却不想思考。
 
      可悲的是你明知道结果,但是却要做,可悲的是你明知道在这个鸟笼中得不到幸福,却要片刻的温存,所以你注定等待,等待着戈多,这个你从未谋面的虚无。
 
      我望着你,多么想拥抱你,然而我不能跨过鸟笼,给你一个悠长的吻。我只能记住你的泪,然而,随着时间的逝去,随着你的沉默,随着你老去的容颜,我不知是否能将你记住。
 
     昙花一现毕竟是幸福的,然而我害怕昙花因为不肯逝去而坚守着自己最后一点点力量。最终,力量耗尽了,自始至终也没能开花,什么都被人遗忘了——既没有片刻的美丽,也没有生存的永恒。
 
     你的可悲在于你知道了一切你不想知道的东西,你的幸福在于你知道了你从未想过要知道的东西。你的生活既是一个注定的悲剧,也是一场意想不到的收获。
 
      如果你可以放下一切,那么鸟笼就会消失,我和你打个赌,你的未来一定幸福。
 
      为什么你要拒绝,不,给你时间慢慢思考,活得像个奴隶你就会幸福,否则一生都在在断头台上挣扎,一生都要在达摩克利斯之剑下服刑,一生都要恐惧于斯芬克斯的魔爪。你不是丹东,你还眷恋着肉体的享受,那么就洒脱点,放下灵魂吧,把他永远遗留在哪个不属于你的知识分子的世界中。
 
     还记得牛虻吗?他后悔了,因为不肯妥协,他终究也是个胆小鬼。
 
    亲爱的,我想拥抱你,给你一个悠长的吻。
1月5日

生命为灵魂而演绎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俘虏

夜幕的笼罩下我睁着无辜的双眸,回望着迢迢白日中那阳光下狰狞的面孔。刺激反射到我麻木的中枢,竟也倚马可待成一篇毫无旋律的乐章。

 

我清楚的看见上帝的福音被撒旦的爪牙吞下,转瞬间变成一个楚楚可人的少女,用魅惑的身姿勾引着形形色色的人物,那蛇一样的信子钻进好色者的耳朵,灌输着恶言的毒液和虚伪的事实。我勇敢的大叫:“抓蛇!”,可却猝不及防于同类的背叛,那些被甜言蜜语强奸的俘虏顺从的阉割了他们最后一丝尊严,捆绑着挣扎的我送上祭坛。杀、杀、杀……四面喧嚣此起彼伏。

 

少女被簇拥着款款而来,任凭膜拜者亲吻她的足迹,傲慢的看着我和我那不屈的灵魂:

 

“求生还是求死?顺从还是逆叛?”

 

“如果选者生,那么我已经死了;如果选择死,我却可以永生。”此时此刻,我的灵魂和肉体竟达到了一致的追求,毫无惧怕的看着这骨子里的恶魔。

 

少女那憎恨的目光像针一般刺着我瞳孔,在我红色模糊的视野中阑珊而去。

 

一切都消失了,一切都殆尽了,我这才觉察到那恐惧的心脏已蜷缩得扭曲,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?

 

 

逃离

我脉脉举起蜡烛的舞娘,哼着小调伴她雀跃而跳,那红色的皮肤,蓝色的霓裳,微黄的面帕和轻纱,演绎着为时不多的生命。复苏吧,疯狂吧,燃烧吧,你的生命就为这垂死的挣扎!

 

一根蜡烛,一个精灵舞娘,这是我全部的财产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。夜幕憎恨我的微焰打破了它甜美的酣睡,发出狼的嚎叫,鹰的低鸣。我如履薄冰,望着没有一丝天堂光亮的夜空,迷茫。

 

我还年轻,步如麋鹿,形如月兔,思如银狐,胆如雄鹰,我要离开这阴霾的森林,逃脱那少女的目光!

 

夜真得很漫长,森林无边无际,我被荆棘刺得衣不覆体,被荒芜逼得食不果腹,继续着黑暗中的蹀躞,像是寻找来自天堂的星光。听,那少女讥讽的尖笑像玻璃碎片刺痛着我的耳朵:

 

“投降吧,被放逐的猎物,做我的奴仆,不然你的肉体和灵魂都会付之一炬!”

 

“苦痛、饥饿、寒冷算什么,没有跨父逐日,哪有光明的一天,没有飞蛾扑火,哪有不灭的灵魂!”

东方的天空泛起白色的水波,我知道,黎明即将到来。

 

 

刺杀

当太阳慵懒的蹭出地平线,舞娘的生命化作飞舞的青丝被空气湮没,我赤裸的身躯因恶魔的陷害而伤痕累累。

 

眼前的景象没有任何活的生机,似是冬季,却被阴暗的灰绿充斥着身体。这是幻景,是恶魔侵占的自然,难道黎明唤不醒沉睡的大地,难道阳光熨不热冰冷的胸膛?难道我的追寻和反抗是为了这死一般

的静寂和绝望?

 

不,决不,生命是为了成就不屈,即使粉身碎骨,仍然心存希望。

 

我匍匐着哀叫,少女的身影展现在眼前:

 

“屈服了?愚蠢的人类,让我赐给你永生的肉体和忠贞的灵魂吧!”

 

我的嘴角隐匿着扑朔迷离的冷笑:“我有忠贞的肉体和永生的灵魂……”

 

我生命的最后一丝气息吐成一把锋利的匕首,刺向少女的喉咙,殷红的血液阻塞了我的呼吸,覆盖了我的视线,腐蚀着我的身躯。

 

我在脑中最后勾勒出一次复活的世界,生生不息。

 

2003-12-30

追寻交响曲

    我想成为风,吹遍所有鸟语花香的道路,牵着朝圣者步入天堂,领略着珠穆朗玛峰顶的凝脂,俯瞰登山人那永不磨灭的目光。我想成为海,环抱着苍穹的蓝天,倾听鱼儿们摄魂的泪雨,流尽鲜为人知的小溪,轻吐着用爱谱成的歌谣。

 

    我不是风,更不是海,在日复一日的追寻中,我成了追风人,寻海者。

   

    风的使者嘲笑我满面尘土,衣衫褴褛,那贵族的讽刺也无非是借着自由的主题而放肆。我凭着这双赤裸的足,驾驭香草般的灵魂,追求桎梏中的自由。可风啊,你高贵的脸庞为何不因我虔诚的追随而微微作笑?你电掣的步伐为何不因我无数的跌倒而稍稍踯躅?因为我没有银玲般的笑声细语?因为我没有天使般的芙蓉面貌?还是因为我没有新娘般的华美晚服?可你看到了吗?我朝圣的灵魂多么美好,那伴你一生的决心,那永不变更的誓言,那膜拜似的亲吻,这所有一切换来的是你挑衅的鄙视:“你敢随我而来吗?”我不屈的目光闪现着绝望中的惊喜:“敢!”这一刻,倚风长啸,魂消影绝。这一刻,我才知道一生追求的仍然是桎梏,从囹圄中冲出的桎梏。我的肉体乘风坠向深渊,我的灵魂冉冉步入天堂。

 

    海的女儿骄傲的摆弄着她们欲望的尾巴,梳理着风骚的红发,评点着我人类的双腿:“多么丑陋呀,永远没有情色的美妙!”那贵妇的颐指气使也无非是凭着艺术家们原始的空虚想象。我藐视一路的灌木荆棘,以那坚贞不屈的热情追求这蓝色的圣雅天堂。可海呀,你平静的酣睡为何不因我辛苦的奔劳而奏起小小浪潮?你放荡的嬉笑为何不因我疲惫的身躯而哼起轻轻悠调?因为我没有人鱼的尾巴和丽达的天鹅?因为我没有妓女的勾神和娼妇的魅笑?还是因为我没有在海底交欢的技巧和厚厚的氧气罩?可是你知道吗?我有寒江独钓的耐心,有至死不渝的契约,更有捍卫蓝色的勇气,可这所有的一切在你眼中还比不了女儿们俯首弄姿的一笑:“你敢进入我的身体吗?”我落魄的面容唤起了受宠若惊的一叫:“敢!”那一刻,波涛汹涌,精卫哀鸣。那一刻,我才体会到生就是死,死就是生,我从水中走出来,又将溺水而亡。我的肉体迅速化为泡沫,我的灵魂漂向另一个即将落地的生命。

 

2003-12-17

谈中国古代女性之美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3-5

自古红颜多薄命,这是哀婉,还是欣慰?“惟草木之零落,恐美人之迟暮。”当岁月的无情转瞬爬上美人的额角,就已注定她们的青春如草木一般飘零,枯萎。形在,神不在,神亡,形不亡,这是一种残酷,风华绝代的逝去使她们黯然神伤,纵使活着,又怎能和昔日的风情相提并论?女人的生命和她们的姿色同生死,共存亡,而当一个正值佳年的美人忽然香消玉损,留下的却是永恒的青春,这未免不是一种幸福——透着苦笑、哀怨的幸福。

“一朝春尽红颜老,花落人亡两不知” ,女人一生都为“春色”的逝去而担忧,这正是女人真正的悲哀,是建立在男人的基础上——她们永远围着男人生存。

历史舞台上的主角总是男人,女人只是花花草草,作为陪衬。君王后宫三千佳丽,英雄背后妻妾成群,文人生平几多知己,于是女人成为附属物,“大男子主义”脚下的基石。当男人们恃才物傲,大笔一挥,便可以决定女人一生时,是否想过正是有了这样的女人才有了自己,有了华夏文明,滚滚长河才有了它生命的川流不息。视女人是物,自己何尝不是物,视女人为奴,自己何尝不为奴。

“美人如玉剑如虹” ,美女如美玉,玉乃男人之玩物,美女自然更被视为尤物。玉是从万石中挑选出来的,美女从万人中脱颖而出,成为男人的宠儿,男人身上的玉佩。玩物丧志,本是男人之过,为何冠以女人之名?红颜祸水,好像男人没有任何过失,女人如果是只是一件物品,又怎么用心计去迷惑男人,让其失掉半壁江山?人心如果像磐石,那再美的尤物也不会让其动心。女人之美本无错,可却要替男人承受千古骂名,这本是羸弱的身躯是否能承受之重?流不干的泪,唱不完的愁,说不尽的屈,全被这无形的重量所湮没,只留下一双含情脉脉的泪眼,凝视时间的枉逝,骤然长叹。

美女亡国,罪在其美,君王葬送江山,罪在佳人。男人永无错,错只错在女儿身。如果一个女人有本领令国家颠灭,又怎会让男人掌政,持家?褒姒骊山烽火下一启朱唇,留下千古一笑,也倾了西周之国,是怎样的一笑有如此的魅力,可以让西周的壁垒倾倒?可如果她的一笑真的可以似千军万马,为何她深居宫中,终日以愁代笑,以泪洗面?哪个女子天生不爱笑,在褒姒呆滞的脸上,满载着无奈,是啊,这个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的女子竟有心思去琢磨怎样亡周,她连自己都自顾不暇,又何谈去亡周?无奈,唯有无奈,唯有一丝苦笑。又或者陈圆圆,一生辗转于三个男人。“痛苦三军尽缟素,冲冠一怒为红颜。”吴三桂引清兵进关为夺陈圆圆,于是陈圆圆背上亡明之罪。一个歌妓,一把琵琶,就可以为清兵打通入关之道,那这缥缈于琴弦上的歌声是否能俘获明朝数以万记的士兵?如果这样陈圆圆应得意于她的娇好面容,自负于她的弦上之音,可为何只有拿着琵琶唱出哀愁,清洒泪珠?是怨吗,怨自己几多周折,怨自己倾国倾城,还是怨自己生于这个男人当权的时代?

古之笑有杨玉环,杜牧曾有诗到:“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。”白居易更留下千古佳句:“回眸一笑百媚生,六宫粉黛无颜色。”可如此美的嫣然一笑,也早早随三尺白绫烟消云散了。笑虽亡,可后人却要在这笑上圈圈点点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这笑也成了苦笑,这笑也带着泪珠。

古之良景有西施溪中浣纱,古之美舞有貂禅轻甩长袖,可这美被用于男人的沽名掉誉,被抹杀在明争暗斗中。本是纯洁,却不得不粘上满身污浊,本是馥郁之香,却不得不禁锢在权利之属。从古代四大美女,到秦淮八大名妓,一个个颠沛流离,而最可悲的是她们的内心总被忽视,一旦红颜不复,生命的乐章就会戛然而止。一个人被爱上外表是可悲的,纵使心中有无限理想,心地无限善良,更与何人说?

“美”乃女人之幸?可她们不是坐愁红颜,就是几经周折,断肠消魂。“美”乃女人之悲?可她们可以名留千古,让无数男人拜倒在其石榴裙下。悲与幸只有她们自己知道,笑与泪只有她们自己演绎。

世上如无美,本无丑,男人好“美”色,女人自然分成三六九等。男人说美其一在于年龄,妙龄少女乃是上上之美,是男人诗画中倾诉的主题。其二在于距离,得不到的才是美,自古诗经中有“窈窕淑女,君子好求” ,“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” ,到曹植的《洛神赋》更是将其嫂甄后描绘得如若神仙。其三在于妓女总是美,文人墨客往往纵情于烟花柳巷,描写妓女之美更是数不胜数,浅则“十年一觉扬州梦” ,深到“衣带渐宽终不悔”。相貌之美好像是女人存在的唯一主题,歌颂的唯一主题。

美人虽美,可这美是架于历史长江中的若干道桥,这美是矗于历史山峰中的若干棵树。桥不能承受之重,树也不能承受之轻,在几千年的文明中,美应具有它独特的品位,是女人的美孕育了文明,是女人的子宫孕育了生命。

女人的美应是歌,是川流不息的小溪中永唱的一首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