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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anuary 06 异教徒的异端我向来对战争没有好感,对宏大的战争影片和至上的革命起义都憎恶有加。更不信所谓人云亦云的革命是美好前的暴风雨,黎明时的破晓。自古流传,尧伐欢兜,舜伐三苗,禹伐共工,汤伐有夏,文王伐崇,武王伐纣,哪一个不是血流成河?在这尸横满地、惨绝人寰的景象下,无数人欢呼着:我们胜利了,我们迎来了曙光!可接之而来的呢?武王真的比商纣仁慈吗?坐上宝座的君王真的使死人复活,穷人变富,苦难转变成幸福吗?我想没有,叫嚣的欢呼只是一群没有思想的麻木奴隶为他们的君主歌功颂德,于是历史上这一幕幕熠熠生辉的舞台就此打造得完美无缺。其实奴隶也还没有丧失对生命的渴求,虽然他们的生命在我们眼中看来是那样的没有存在必要,在他们欢呼雀跃时,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曙光,充其量是欢呼“我们活下来了!”。无论权力的宝石镶于哪个人的头顶,他们都免不了成为政权的奴隶。
我从来不信所谓的“集体幸福”至高无上,“集体幸福”的实现必然带动每个人都成为幸福的主体。在我眼中,“集体幸福”很大程度是一个借口,一个走向专政、限制自由、湮没个体的借口,一个邪恶的“乌托邦”。在这场虚伪的幸福革命中,一部分人在盲目中慷慨激昂的牺牲了;一部分人成为幸福口号下不得以的殉葬;还有一部分人大义凛然的存活下来,美名其曰:保存胜利的果实,为穷苦大众冲出一切桎梏!可结果呢,依然是穷苦,依然是饥饿,依然是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,依然是易子相食、卖儿卖女、画饼充饥。下层人永远摆脱不了苦难的命运,而分享幸福的权利只属于贵族和暴发户。
几千年无数场斗争,总是以善者的姿态亮相于历史的舞台,黑暗的压迫和罄竹难书的世界使人们忘记了前车之鉴,义无反顾的倾注于这永是悲剧的战争。战争从没有胜利与失败之分,只有相对失败与绝对失败之分,要么一方独霸,要么两败俱伤,对于人类来说都免不了死亡的恐惧。战争也没有正邪之分,只有恶与相对恶之分,因为独尊的势力在创业的时代必然会引起一份或轻或重的厮杀,不论谁胜利苦难都由百姓承担,只不过是轻重的问题:承受之轻的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屈于胜利的政权,承受之重的带着已死的灵魂和麻木的肉体湮没于至上的政权。
于是,后世永垂不朽的赞碑架在数不胜数的腐尸上,美丽雄伟的赞歌缥缈于星罗棋布的怨灵之间。我们在仰慕无数祖先的同时是否也应为其忏悔,以此减轻他们在炼狱中的服刑。可与此同时,谁又为那些被时代所淹没的人超度灵魂呢?不甘,是呀,打下江山的是默默无闻的他们,可为什么他们的灵魂却居无定所?他们的后辈依然过着亘古不变的生活,拿着活化石一般的器具,劳作的目的始终是为贵族服务,却仍就摆脱不了冷眼鄙夷?他们是时代的创业者吗?
我历来不同意时代是由人民创造的,相反,这是一个英雄至上的时代,少了一个庸人,地球照样它的运行轨迹,斗转星移,少了一个英雄,时代永远一成不变。在上帝厌于无聊生活的同时,人类就无辜的承担起演员的角色,跟随着上帝亲点的主角演出着一场无奈的闹剧。上帝的生活永不停滞,除非他死了,可在尼采死亡的那一天起,上帝又复活了。于是战争永远存在,只要世界上还存在上帝、英雄、人类。
我不能想象社会的终端——一个永远定格的社会真理。在我迂腐的视野中,只要前文所述的三种客体没有消亡,世界的脉搏就永不停滞。阶级的消失我不敢苟同,如果人类都一个样,那将是时代的悲哀,即使物质上的阶级理论不复存在,思想上的贵族和贫民之分也永远不会消失,否则这将是一个彻底的悲剧,一个没落的时代。我不信真理,不信宗教,如果世界上有一个我永不质疑的事物——那一定是人类的感情,广泛的爱。对于其他除人类情感以外的一切事物,我保持质疑的权利。如果我生在一个真理终端的世界,如果我苟且于一个没有阶级的终端社会,那么我宁愿结束自己的生命,以此表达对这无聊空虚生活的反抗。快乐的终极是思想的节拍,这思想并不是一成不变的灌输,而是丰富多彩的感悟。
可这正义的社会似乎不容异教徒的叫嚣,它总以自己单一的理论培养无数奴仆,单纯就是善良,就是上帝最好的孩子。可我偏偏生于邪恶的世家,觊觎世间一切我不知道的思想,为了这些奇异诡谲的异端,我不在乎被人看成撒旦的膜拜。可在这个世界,我似乎没有听说过撒旦残害上帝的子民,就连耶稣本人也是被他的同类——犹大所出卖。本末倒置的是,上帝善良单纯的子民们却以无比残忍的手段诛杀着复杂邪恶的人。真理是什么?真理是教徒的狂欢、洗礼,还是布鲁诺在烈火上的尊严?如果是后者,我对真理一定有所改观,可这可怕的世界却只把它当成一个小妾,能登上大雅之堂的始终是那个义正言辞的妻。
我们对原始灌输的真理、道德、思想、主义的崇拜就像教徒对宗教的崇拜,我们对阶级真理的信任,就像耶和华教徒对诺查·丹马斯关于世界末日的坚信不移。可1999年平安渡过了,教徒们傻了眼,不过不用担心,他们一定很快就找到另一种搪塞的寄托。我们也能在真理中继续繁衍下去,继承地下亡灵的终端。“善与恶为一,正如上坡和下坡是同一条路”,我好在这辈子上下坡全然走过,在一片原始道德的挤压中,津津乐道的徘徊于下坡,看着擦肩而过的好善者挥着汗水,大骂我是个恶魔,还踹上一脚作为传达上帝的惩罚,我依旧傻乐着,大智乃大愚。
2003-12 Comments (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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